沽酒换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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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驷仪】终南

@衍策。 的点梗,时隔多日勿怪,主要是lof主很久没碰你秦相关了QAQ。

有私设二设,史向驷仪。其实想表达的东西很多但又不想写的太直白就emmmm.如果看不出来锅是我的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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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

01.
夜间收拾包袱的时候师兄景春来看我,真心实意的问:“离了临淄,你想去哪?”

我认真想了想,然后放下手中的包袱向他道:“不知道。”

师兄似乎被噎了下,旋即悻悻道:“你这小子向来如此,临淄少战,再寻个地方可未必能这样安稳。”

我笑了笑:“师兄也说笑话了,如今这世道哪里还有少战之所?就比如今天白日里你问老师的问题,如何?”[1]

师兄想了想,素来飞扬的眉眼微微沉寂了下去,轻声道:“我明白了,只是......你当真要去齐么?”

我见他如此不由一笑,反倒安慰起他来:“老师说‘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二乐也’,我愚钝不堪,还是自己告辞为好。”

见师兄面上仍旧颇有几分抑抑之色,我偏头想了想,笑道:“师兄既豓秦相‘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的纵横之术,我便去咸阳罢,将来说不定还能跟师兄坐而论道,我虽不敏,却也愿意听师兄指教。”

师兄勉强一笑:“我知你不耐周孔之学,这三年也难为你了。只是秦国重法,也未必合你的性子。”

我沉默许久,方轻声道:“无能者无所求,师兄言重了。”

送别师兄之时已过了临淄的掌灯时分,我悄悄吹灭了灯盏,躺在榻上却终是难眠,想到方才师兄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却也知他是关心情切,便将他的叮嘱在脑中过了几遍才放了过去。

我十七岁在老师门下受教,每每被他雄辩辞气折服,奈何我平日里既鲁且愚,便渐渐的消了从前的轻狂念头。然则近来我遍观百家考及七国,终于对老师的论调微有异辞。

周孔之学,我大概是不适合的了。几日后,楚王使人绝齐。使者未来,又重绝之。

02.
不久之后,秦国君臣便都知道他们那刚耍戏了楚国的相国张仪府上多了个门客。相国说那门客从齐国临淄来,曾在儒家孟轲门下修习周孔之学。相国说完后对着来问询的王上笑得眉眼弯起:“这人若是好生调教,将来必成大器。”

王上在自己的宫里同自己的相国少见的笑道:“寡人倒不知,相国竟也是纳门客的,还是个儒家子弟。”

张仪的神色似有深意:“他可不像儒家子弟。”

“罢了。”秦王面上的神思似有不属,“寡人记得相国有言:‘世有‘三亡’,而天下得之’,如今我秦已恶楚,以后如何?”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夜未央,张仪看着王宫外面的庭燎之光,忽然轻声开口吟唱了一首秦风,声音中带着他刚到秦国时同秦王深谈过后的笃定,“王上不必忧虑,仪能将身家性命交付出去的人,将来必然能位于诸侯都不能企及的地方。”

秦王闻言倒吸一口气,眼眸中的锋利光芒一闪而过。然后他重新打量着自己的相国,这个从来时便以名利之士自诩的人,竟从他的身上看出了几分名士的姿态,于是平日里对他本人的抗拒不由减弱了几分:“既如此,还请相国费心。”

张仪看着秦王,即使已然身居高位也改不了的促狭眉眼又是一弯:“先时臣劝王上驱逐陈轸,进言恶之,自然要报效一二,方能解王上心头之憾。”

秦王立时想起陈轸在楚国的言行,再看着张仪眼角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不由一叹:“寡人失悔。”

“无妨。”张仪到底给了秦王一个台阶,在主动提起这事之后将此事轻轻揭过,“张仪名利之徒,倒不在意这些。”

03.
“我不信。”张仪跟我说话时,我正在刻竹简,闻言头也不抬,“相国想不想听我以前的老师是怎么说你的?”

张仪总是很会聊天:“不想。”

我一时哑然失笑:“相国当真是......”

张仪善解人意的接了下去:“当真是讷于言?”

“倘若这话用来比相国,那我自己倒不知该如何做比了。”我一刀下去那竹简已又有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弯唇笑道,“冯喜别的不会,唯有这口齿还是略微能说会道些,还望相国留给小人个能夸口的本事。”

张仪也笑:“我记得你来秦时,曾自言既愚且鲁。”

他似乎能清晰的记住很多东西,清瘦无比的身体上覆着秦国相国的锦袍。灯烛映照下显得茕茕,可他又非无禄之人,令人由不得觉出几分滑稽。我知道他对秦王所求甚巨,也知道他将什么给了秦王。最后一刀刻下,我低声道:“相国勿忧,纵然是名利辈,百世之后未必没有知己者。”

张仪一怔继而长笑:“我无事可忧,你知道什么。”

很久以后在我记忆里,那夜最后听到的是张仪的咏叹。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04.
秦王薨,公子荡即位。

张仪事秦惠王。惠王死,武王立左右恶张仪,曰:“仪事先生不忠。”言未已,齐让又至。张仪闻之,谓武王曰:“仪有愚计,愿效之王。”王曰:“奈何?”曰:“为社稷计者,东方有大变,然后王可以多割地。今齐王臣憎张仪,仪之所在,必具兵而伐之。故仪愿乞不肖身而之梁,齐必即举兵而伐之。齐、梁之兵连于城下,不能相去,王以其间伐韩,入三川,出兵函谷而无伐,以临周,祭器必出,挟天子,案图籍,此王业也。”王曰:“善。”乃具革车三十乘,纳之梁。齐果举兵伐之。梁王大恐。张仪曰:“王勿患,请令罢齐兵。”乃使其舍人冯喜之楚,藉使之齐。齐、楚之事已毕,因谓齐王:“王甚憎张仪,虽然,厚矣王之托仪于秦王也。”齐王曰:“寡人甚憎张仪,仪之所在,必举兵伐之,何以托仪也?对曰:“是乃王之托仪也。仪之出秦,固与秦王约曰:‘为王计者,东方有大变,然后王可以多割地。齐王甚憎仪,仪之所在,必举兵伐之。’故仪愿乞不肖身而之梁,齐必举兵伐梁。梁、齐之兵连于城下不能去,王以其间伐韩,入三川,出兵函谷而无伐,以临周,祭器必出,挟天子,案图籍,是王业也。’秦王以为然,与革车三十乘而纳仪于梁。而果伐之,是王内自罢而伐与国,广邻敌以自临,而信仪于秦王也。此臣之所谓托仪也。”王曰:“善。”乃止。

end.

[1]: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 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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