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酒换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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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庄】艳骨

乱写的,别当真。拔掉胡马篇的flag,后续没了,前情或许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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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骨】

她已经不叫酒姑娘了,见过她的人都叫她阿殓。

收殓的殓。

在行路的途中她曾跟别人提起这件事的来历时,还有人笑她傻。在乱世里这样狼烟四起,自己家人的骨殖都理不清的时候,还有谁会去在意收殓尸骨人的名姓呢?

然她就只那么淡淡一笑,也不辩解。仍旧在人家惠顾她的生意,随口询问这么个年轻姑娘姓甚名谁时,用长安城最标准的口音微笑回答:“我叫阿殓。”

是的,酒姑娘近来已经不卖酒了,她干起了收殓尸骨的活儿。

“古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赶车的老伯在车前笑呵呵地道,“姑娘要想做一笔大买卖,倒不如去边陲。虽说那些沙场饮血的兵士都没什么钱,可人多啊!不管番人还是本朝人,大都是想埋骨桑梓的啊。”

车内传出的声音温和而沉静:“不用了,我刚从边陲回来。”

“哦?”那老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道,“那赚了多少银钱呢?”

车里的人索性掀开车帘坐在赶车老伯的身侧,轻声道:“大约足够付去江南的路费了。”

去江南的路上,途经长安。青色衣衫的姑娘眼眸含笑,看着这摇摇欲坠的王朝,大厦将倾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倘若那个素色衣衫名满长安的故人再见到她,大约会讶异那个曾经说着“立场决定态度”的年轻姑娘已悄然改变,眼中全是空无。

可他再也见不到了。

“姑娘,你鬓边的白花是......”

“我的夫君。”青衣姑娘淡淡地回答。

于是那老伯又是感叹一番:“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好端端的,打什么仗呢?”

她微笑着倾听,既不附和也不反对。她没有说她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只当那是个最普通不过的百姓,因战乱丧生,而她自己则是千百征妇中的一个,只是没有城南望断肠的凄苦。

“姑娘,咱们已经出了长安了,再往南走,便要渡河了。”

她低头想了很久才道:“老伯,且住一住。”

“什么?”那驾车的老伯以为自己听错了,笑着道,“这儿有什么好住的。姑娘,不是老汉说,这长安城是繁华,可那也是过去的事儿啦!现在......啧啧,连朝廷都只剩个空架子了,有什么好看的?”

青衣姑娘抬手指着一个方向,轻声细语的说:“老伯,您看那里。”

驾车的老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见一片断壁残垣,不由露出了茫然之色。

“那里原来可不是这样的。”青衣姑娘轻声道,“那里原来有个庄子,庄子里有很多人。”

老伯暗自忍着笑,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阿娘为了哄自己睡觉所讲的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可他却不能扰了自己客人的兴致,虽说这个客人本来就不像有什么兴致,一路上主动说的话少得可怜。

他的客人还在继续说:“里面住的人整日里都笑眯眯的,却个人有个人的烦难。可无论怎样他们身边都有人陪着,那些烦难虽不能解,却也高兴许多。”

“那你呢?”老伯只觉即便是个哄人睡觉的故事,这个沉默寡言的客人打开话匣子也着实不易,须得捧场才行。

“我?”那客人轻轻笑起,“我没什么烦难之事。大约是因为这个,身边才没有人罢。天地不仁,是最公平不过的啊。”

去江南须得行水路。青衣姑娘付了钱便下车了,赶车的老伯只来得及看清那鬓边簪着一朵白花的客人腰间还挂着一条极精致的锦囊。里面却没有香气,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

她在江南置了一间房舍,院子里种了一棵杨树。等到又一年的春天,她将腰间的锦囊解开,在院子里杨树下挖了一个坑,然后将锦囊里的东西缓缓倒出。

一缕白色飞灰。

“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这个地方,有花,有水,没有战乱。”她轻轻笑着,“还有我陪着你。”

“你这个人啊......真是的。”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我都跟你说我喜欢你了,你怕什么呢?”

“还有这么个奇怪的名字,杨树?”她柔柔的笑,“其实叫惯了也没那么奇怪。”

去年冬天她去往边陲,在与番人的闲谈中知道了很多东西。知道了“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的故事。

她掩上最后一抔土,舒了口气道:“我把你的头颅缝回去了。若是真有转世,可别再像这辈子一样苦了.....”

她给他立了个墓,简简单单的两行字。然后仰面看了看那还未长成的杨树,低声笑了笑。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铸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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